昆雅语课程绪论(Quenya Course Intro)
文 【挪】黑尔格·卡雷·福斯坎格(Helge Kåre Fauskanger) 译 帕尔帕廷
正文
介绍
在英国作家和语言学家J.R.R. 托尔金(1892—1973)发明的所有语言中,最受欢迎的一直是昆雅语。它似乎也是托尔金设计的所有语言中发展程度最高的。事实上,只有两种语言——昆雅语和辛达语——是如此完整以至于人们可以很容易地用它们写出大量的文本,而不必依靠自己的大量发明。直到最近,人们对辛达语的理解还很有限,而且它复杂的音韵可能会吓到新学生(尤其是那些没有接受过语言训练的学生)。对于那些想要研究托尔金的语言创造的人,我的建议绝对是从昆雅语开始。了解这种语言将有助于以后对其他语言的研究,包括辛达语,因为昆雅语只是精灵语语系的一个分支:精灵语不是“独立”的实体,而是从一个共同的祖先语言进化而来,在许多方面,昆雅语比其他语言更接近这个原始的起源。
在现实生活中,与小说语境相反,托尔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风格,在勾画出一种“原始精灵语”之后,他巧妙地设计了声音的变化从而产生了一种想要的风味:昆雅语源于他年轻时与芬兰语的浪漫;用他自己的话说,当发现这种语言的声音和风格时,他“相当陶醉”(《托尔金书信集》,第214页)。然而,应该强调的是,芬兰语只是一种灵感;昆雅语绝不是芬兰语的乱码版本,它的词汇中只有少数几个单词与相应的芬兰语单词有任何相似之处。(见哈里·佩雷莱(Harri Peräla)在http://www.sci.fi/~alboin/finn_que.htm的讨论;作者本人就是芬兰人。)托尔金还提到希腊语和拉丁语是他的灵感来源;显然,我们也可以将西班牙语加入其中。
昆雅语的虚构或“内在”历史在我定期更新的Ardalambion昆雅语文章(见http://www.uib.no/People/hnohf/quenya.htm)中有过概述,这里毋庸赘言。简而言之,在托尔金的神话中,昆雅语是居住在极西之地的维林诺的精灵的语言;在蒙福之地使用的昆雅语是世界上最高贵的语言。后来,精灵的一个部族,诺多,流亡到中洲,并带来了昆雅语。在中洲,它很快就不再被用作日常用语,但在诺多族中间,它一直被作为一种仪式语言保存下来,由此在后来的时代也被凡人所熟知。因此在《魔戒》中,当弗罗多和他的朋友们遇到一些精灵(而精灵很高兴见到“一位古代语言学者”)时,我们看到了弗罗多发出著名的昆雅语问候:“Elen síla lúmenn' omentielvo”,意为“一颗星照耀着我们相遇的时刻”。如果一个人把昆雅语作为使自己沉浸在托尔金小说中的一种方式来研究,那么最好把自己想象成第三纪元中洲的一个凡人学生,大约是《魔戒》所涵盖的时期。(把自己想象成第一纪元维林诺的精灵语母语使用者可能过于雄心勃勃了。)本课程所教授的昆雅语的特定形式——有意为之——正是“晚期流放”或“第三纪元”的变体。这就是《魔戒》中的昆雅语,《加拉德瑞尔的挽歌》(Namárië)就是最可观的例子。
大量的爱好者带来了数量有限但稳步增长的昆雅语文学作品,尤其是在托尔金去世15年后,1987年出版的《失落之路与其他作品》终于为昆雅语文学提供了大量的词汇。多亏了这本书,再加上克里斯托弗·托尔金在1977年至1996年间从他父亲留下的手稿中编辑出来的其他15本有关中洲的书,我们现在对托尔金的语言的了解,比我们在其发明者一生中所了解的还要多。我们当然不能坐下来就轻易地把莎士比亚的作品翻译成昆雅语,但我们确实知道几千个单词,并且可以推断出托尔金所设想的语法的大致轮廓。然而,无论你多么努力地学习目前所能获取的内容,你也无法真正达到“流利”使用昆雅语的程度。但是如果一个人有意避开我们知识中不幸的空白,那么很有可能写出相当长的昆雅语文本,我们至少可以希望这些空白中的一些(特别是关于语法特征的)将被未来的出版物填补。在未来,我们可能会把昆雅语发展成一种更“可用”的语言。但显然,我们必须从仔细地内化托尔金自己的材料所提供的信息开始,只要它对我们是可用的。
许多人想要一个定期的“课程”或“教程”,有练习什么的,这样他们就能轻松地自己学习昆雅语。此前曾有过这样的尝试:南希·马尔奇(Nancy Martsch)的《基础昆雅语》。总而言之,这当然是一部好作品;写完之后出版的材料现在揭露出它的某些缺点,不能归咎于作者。然而,许多人希望有一个更新的课程,而且也多次有人联系我,认为我将是编写它的合适人选。当别人称我为托尔金语言学的“专家”时,我当然很高兴;实际上,我想说由于原始材料的稀缺,在这些问题上很难成为“专家”。尽管如此,我还是很荣幸能够花很多时间研究这些问题(从十多年前开始),我认为记录和传递我可能获得的任何见解是我的责任。因此,最后我坐下来开始写这门课程,它是为初学者准备的。(这很方便地让我用我对昆雅语语法的解释来填补那些不加批判、脆弱的新生的心灵,我必然认为这种解释是最好、最准确的。哈哈哈。)然而,这门课程并不是试图模仿灵格风1,用长对话等安排来帮助学生在与日常生活有关的各种情况下获得“基本的流利性”。对于像昆雅语这样的“艺术语言”来说这是相当没有意义的,因为昆雅语是用来写精心准备的散文和诗歌的,而不是用来闲聊的。相反,这些课程采取一系列关于昆雅语语法不同部分的文章的形式,回顾和分析现有的证据以试图重构托尔金的意图,并附带一些练习。
为什么要学习昆雅语?显然不是因为你要去维林诺度假,需要能够和当地居民交流。有些人可能想学这种语言是为了以某种方式更好地契合托尔金的创作精神。他提到:
……我认为我的作品有一个基本的“事实”,那就是它是一个整体,从根本上讲是语言学的灵感。……它不是一种“爱好”,从与工作完全不同的意义上说,不是被当作解脱的一种出口。语言的发明是基础。“故事”是为了给语言提供一个世界,而不是反过来。对我来说,名称是第一位的,故事随后而来。我本应该更愿意用“精灵语”来写作。但是,当然,像《魔戒》这样的作品已经被编辑过了,只留下了我认为读者能忍受的“语言”。(我现在发现很多人希望看到更多。)……无论如何,对我来说,这很大程度上是一篇关于“语言美学”的文章,就像我有时对问我“它到底是关于什么的”的人说的那样。(《托尔金书信集》,第219—220页)
鉴于作者如此强烈的言论,学习他发明的语言不能被视为浪漫青少年的某种愚蠢的逃避主义。它必须被认为是与托尔金的作者身份有关的学术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或者实际上是他的一般作品:托尔金构建的语言是他作为语言学家的成果的一部分,并不一定比他对像盎格鲁-撒克逊语等已有语言的研究逊色;请注意,他拒绝把自己“从根本上讲是语言学”的工作称为纯粹的爱好。人们可能会把昆雅语和其他语言称为艺术作品,但无论我们用什么词来形容它们,最终都归结为:托尔金不仅仅是一个描述性的语言学家,被动地探索和思考已有的语言——他也是一个创造性的语言学家。
显然流利的昆雅语或辛达语并不是你能对托尔金的叙事发表任何有见地的看法的先决条件;然而,很明显一些评论家和学者可悲地低估了这些被发明的语言的关键作用,他们发现自己甚至完全无法认真地对待上面引用的这句非常明确的陈述。为了充分理解托尔金的语言学次创造的范围和复杂性,人们必须积极地研究它本身。它当然应该能够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引起人们的兴趣。几年前,著名的托尔金学者汤姆·希比(Tom Shippey)观察到:
……很明显,托尔金创造的语言是,你懂的,由有史以来最有成就的语言学家之一创造的,所以这些语言中有一些有趣的东西,并且我认为这些语言中也倾注了他的很多专业知识和思想。……我经常注意到,在托尔金的小说中隐藏着关于他对真正语文学想法的非常有价值的见解。如果在虚构的语言中埋藏着有价值的见解,你懂的,我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所以,事实上,可能会有一些东西从中浮现出来。(摘自1987年4月3日至5日在奥斯陆举行的阿尔达研讨会期间进行的采访,发表于《安盖尔沙斯》(Angerthas)杂志第31期。)
即使一个人不相信从托尔金的语言结构中会发现新的伟大的语言学见解,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对这些语言进行详细的研究一定会被视为逃避现实,或者充其量是对那些懒得找更好的事情来做的人来说有点愚蠢的消遣。托尔金构建的语言被比作音乐;他的传记作者汉弗莱·卡彭特评论道:“如果他对音乐感兴趣,他很可能会想创作旋律;那么,他为什么不创造一套个人的文字体系,就像一部私人交响曲一样呢?”人们可以研究托尔金苦心发明的一种语言,就像研究一首音乐交响曲一样:这是一部由许多相互关联的部分交织而成的复杂作品,呈现出错综复杂的美。然而交响乐的形式是固定的,一种语言却可以无限地重新组合成新的散文和诗歌文本,但仍保持其本质和风味不减。昆雅语的一个吸引人之处在于,我们可以通过运用托尔金的规则来创作自己的语言“音乐”,所以卡彭特的比较太局限了:托尔金不只是创作了一首交响乐,他发明了一种完整的音乐形式,如果它和他一起逝去,那将是一种遗憾。
当然,其他人可能想要研究昆雅语以沉浸在托尔金的小说中,没有任何“学术”的抱负:托尔金对精灵(昆迪、埃尔达)的构想无疑是他写作的主要成就,而昆雅语——至少在诺多族有些偏见的观点中——是“主要的精灵语言,最高贵的,以及最接近保留了精灵语古老特征的语言。”(《 精灵宝钻争夺战》,第374页)但一个人可能会在更深的意义上探索“精灵性”而不仅仅是试图沉浸在小说中。托尔金很高兴地放弃了把精灵视为娇小、过于漂亮的“仙子”这一太过经典的观念,相反,他塑造了精灵的更多构想:“我认为,在这些历史中,昆迪实际上与欧洲的精灵和仙子几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如果要我解释的话,我会说他们代表着更美丽、更长寿和高贵——年长的孩子。”(《托尔金书信集》,第176页)托尔金的“精灵性”构想的精髓主要包含在语言中,“因为对埃尔达来说,语言的创造是最古老的也是最受喜爱的艺术”(《中洲之民》,第398页)。在某种程度上,对昆雅语的研究可以是对超越我们必死而有限的自我的正常能力的美丽而高贵的愿景的追求:“可以说,精灵代表着人类艺术、美学以及纯粹科学方面的一种升华,达到了比实际在人类中所见到的更高层次。”( 托尔金书信集》,第176页)对这样一种“更高层次”的追求超越了所有的虚构。托尔金将这一层次的内在构想部分转化为图像,更重要的是转化为叙事,但(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转化为语言的文字和声音。在昆雅语中,他对美的构想继续存在,等待着那些能够理解和欣赏它的人。
瑞典托尔金语言学家小组美隆纳斯·戴隆(Mellonath Daeron)在他们的网页上试图证明他们对托尔金语言的研究是合理的:
我们的活动被形容为终极奢侈品。我们研究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只是为了好玩。当你拥有一切的时候,这是你可以负担得起的东西;食物、住所、衣服、朋友等等。托尔金的语言本身就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非常值得研究。对语言的了解是充分欣赏托尔金的次创造、他的世界,阿尔达之美的关键。
我由衷地同意最后两句话,但我不同意昆雅语或辛达语“不存在”的说法。显然我们不是在谈论物理的、有形的物体,但这适用于任何语言。这些不是虚构的语言,而是像世界语或任何其他建构语言一样真实的语言。托尔金自己注意到他的语言“有某种存在性,因为我已经将它们大致完整地创作出来了。”(《托尔金书信集》,第175页)
不像世界语,昆雅语与虚构的内在历史密切相关。(托尔金曾经说过,如果世界语有一个与之配套的世界语神话,那么它会更成功!)与之相联系的神话当然丰富了昆雅语,并帮助我们理解托尔金所追求的语言“风味”,而这种语言在有史以来最著名的奇幻小说中所扮演的角色,显然为它提供了世界语只能梦想的“免费宣传”。但必须强调的是昆雅语确实作为一个实体存在于我们自己的世界中,正如上面提到的,它确实有一个稳步增长的文学,主要是诗歌:目前存在的文本肯定已经比托尔金自己写的所有昆雅语文本要全面上百倍。他不断地完善他所发明的语言的结构和想象的演变,但他用这些语言写的实质性文本却少之又少。虽然他说他“本应该更愿意用‘精灵语’来写作”(见上面的引用),但他实际上写的是关于“精灵语”的内容,而不是用它们来写。克里斯托弗·托尔金(Christopher Tolkien)注意到,“快乐在于创造本身。”(《索隆的溃败》,第440页)。他的父亲创造这些语言只是因为他喜欢创造它们,而不是因为他需要将它们“用于”任何特定目的。可以肯定的是,托尔金用“精灵语”写了不少诗,但与他写的关于他的语言结构的数千页文字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托尔金以纯粹的发明为乐趣;这是他作为原创创作者的特权。然而,我敢说很少有人能够仅仅从被动地观察一种语言的结构,或者像阅读某种小说一样阅读一种发明的语言的语法中获得很大的乐趣。我想大多数想要研究昆雅语的人都有一些意图,不管多么模糊,都想通过自己写昆雅语的文本来运用这些知识,或者至少是通过阅读别人的文本(至少至少是托尔金自己的文本)来运用这些知识。在任何情况下真正学习任何语言都需要积极的参与:即使你没有梦想过用昆雅语发表任何东西,而是纯粹出于学术目的而想要评估托尔金的“精灵语”,你仍然需要通过一些练习来内化语法和词汇。这些练习在本课程中都有提供。
在研究托尔金的语言时,我最喜欢的角度可能是这样的(基于卡彭特提出的“音乐”类比):我想说我们处于某种程度上相同的境地,就好像一个天才作曲家发明了一种新的音乐形式,写了大量关于其结构的文章,但实际创作的作品相对较少——有些作品甚至在作曲家自己的一生中都没有发表。然而,这些为数不多的作品却赢得了越来越多的国际听众,这些听众非常希望听到更多——更多得多的——这种音乐。原作曲家去世了,我们该怎么办呢?只有一条路可走:我们必须对已发表的作品和更理论化的作品进行深入的研究,制定并内化这类音乐的规范和原则。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自己作曲了,创作出全新的旋律,但又要符合原发明者所设计的总体结构。
当然,这与托尔金的叙事也有一个粗略的类比。托尔金讲故事的主题和原则被一代又一代的新作家所继承,形成了现代奇幻流派——尽管说并非所有作家都能达到这位大师所设定的高标准,这一点不会有什么争议。同样的道理,许多托尔金之后的昆雅语文本质量参差不齐。在一些早期的尝试中,是在几乎没有可用的原始材料的情况下写的,现在很容易发现各种缺点和对托尔金真正意图的误解。今天,有了更多可用的材料,我想说,有可能写出托尔金或许会认为至少是大致正确的昆雅语文本(尽管我认为阅读不是他自己原创的昆雅语文本对他来说会是一种奇怪的经历;他所发明的语言原本是一些非常私人的东西)。
无论你的研究角度是什么——不管你是想学习昆雅语让自己沉浸在托尔金的小说中,更好地欣赏他作品的关键一面,了解一位才华横溢的语言学家的复杂创作,接受试图掌握一个复杂系统的智力挑战,对“精灵性”进行冥想探索,还是仅仅从美学上享受昆雅语,这门课程都应该是有用的。当然,这些都不是相互排斥的。无论你的角度是什么,我希望你愿意为昆雅语文学的发展和繁荣贡献一份力量。
托尔金的另一句名言可能也适用于此:“没有一种语言仅仅是为了辅助其他目的而被研究的。事实上,当人们为了爱、为了语言本身而研究它时,它会更好地服务于其他目的,无论是语言学上的还是历史上的。”(《〈怪物与批评家〉及其他论文》,第189页)
版权问题
这是一个我将不得不用相当多的段落来阐述的问题,尽管这可能会让任何一个从未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的新来的、天真的学生感到惊讶。然而,围绕版权问题的争论令人遗憾地在托尔金语言学领域的学生中引起了很大的痛苦;这样的争论导致了TolkLang邮件列表的分裂,导致了Elfling的建立。如果托尔金的继承人或他们的律师读到以下内容,我希望他们不会被冒犯。这真的不是要从他们那里偷东西,而是要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向托尔金作品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并帮助人们了解它,这样它就可以生存和成长,作为他努力的永恒见证,也作为对他自己的动态的纪念。谈到父亲,克里斯托弗·托尔金在一次电视采访中将昆雅语描述为“他想要的语言,他内心的语言”。昆雅语的学生只是想要托尔金心中这个特殊的部分继续存在下去。没有人试图从中赚钱或以其他方式获利。(如果托尔金遗产基金会(Tolkien Estate),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哈珀柯林斯出版社(HarperCollins Publishers),想把这门课以书的形式出版,我很乐意让他们这么做,而且我不期望得到任何版税。)
1998年和1999年初,在TolkLang列表上,律师W.C. 希克林(W. C. Hicklin)强烈主张,发表“未经授权”的托尔金语言语法描述将公然侵犯托尔金遗产基金会的版权,声称任何此类出版物无疑会让基金会以“金钱、枪支和律师”做出反应。(人们希望关于枪支的那部分只是一种修辞。)我不同意这种对版权法的解释,特别是考虑到我们对昆雅语的了解大部分是通过研究我们已有的例子来学习的——而不是通过阅读托尔金的明确语法,这些还没有发表。我无法想象,当我们在学习现有的昆雅语文本时,把我们的结论用文字表达出来并告诉别人是非法的。如果这就是版权的意义,那么各种学术评论和文学批评都会立刻付诸东流。虽然希克林说他报告了克里斯托弗·托尔金的立场(他声称与之熟悉到相互直呼其名),但托尔金遗产基金会本身到目前为止拒绝就这些问题发表意见,即使是TolkLang的主持人朱利安·布拉德菲尔德(Julian Bradfield)要求这样做。值得注意的是,版权法并不是希克林先生的专业领域,我认为他把“角色”的概念推得太过了,他断言所发明语言中的每一个单独的单词都必须被视为托尔金的文学角色,显然与阿拉贡或加拉德瑞尔这样的角色不相上下。神秘的是,希克林仍然同意用托尔金的语言写新文本是可以的,尽管在希克林的世界里,这似乎可以类比为创作涉及托尔金角色的新故事(每个人都认为这是侵犯版权)。
希克林在构建连贯论点时存在的明显问题,以及我和其他人随后进行的法律调查,使我得出结论,即对一种语言进行版权保护是完全不可能的。语言“本身”不应该被比作语言中或关于语言的固定文本;它是一个完全抽象的系统,任何东西要享受版权保护,首先必须都有一个固定的形式被保护。争辩说语言的语法结构和词汇本身就是它的“固定形式”是没有用的,因为这是一个抽象的系统,而不是一种“形式”。任何关于(或在)一种语言的实际文本确实受到保护,但语言“本身”却不受保护。回到我们的天才作曲家发明一种新音乐形式的类比:他对自己的作品的版权,以及他对这种音乐形式的作品作为固定文本的版权,不能也不应该受到任何人的质疑。但他或他的继承人不能断言,出版全新的作品,或对这种音乐原理的完全原创的描述,会在某种程度上侵犯他们的版权。
这门课程是由我作为一个私人撰写和发布的(在互联网上免费)。托尔金遗产基金会没有被要求为它背书甚至评论,它绝不是“官方的”,我必须对内容的质量负全部责任。我无意冒犯地指出,遗产基金会的任何认可在质量保证方面都没有多大意义,因为某些早期在遗产管理委员会明确许可下被出版的关于昆雅语的作品现在可以看到某些明显的缺点和误解。几乎没有理由相信基金会律师或克里斯托弗·托尔金本人有能力判断昆雅语语法的质量(同样也没有理由反对他们;从原始资料学习昆雅语是一项长期而具有挑战性的研究,专门为特别感兴趣的人保留)。在这种情况下我希望并相信托尔金遗产基金会尊重学者们不受干扰地进行研究的权利,并尊重他们展示研究成果的权利——尤其是在相关出版物完全是非商业性的情况下。尽管希克林和其他少数人提出了强有力的主张,但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基金会或克里斯托弗·托尔金认为这些研究侵犯了他们的版权。如果他们确实这么认为,让他们联系我,我们再谈。
本文对昆雅语语法的解释是基于对现有资料的研究,主要是对实际昆雅语文本的分析,以及对目前可用的相对较少的明确语法注释的阐释。我认为很明显这主要是一部分析和评论的作品(以一种说教的方式呈现),就版权而言,讨论昆雅语的结构与讨论比如说《魔戒》的情节结构没有多大区别:显然无论哪种情况下我所说的一切最终都必须基于托尔金的作品,但由此产生的研究仍然不是版权法方面的“衍生作品”。我们在这里所做的并不是重述托尔金的小说(尽管我肯定会引用它——但从批评家的角度,或者更好的评论员的角度,来证明托尔金的小说和语言结构是如何相互联系的)。首先,我们将把托尔金的一种语言作为真实的而不是虚构的实体来研究。这种语言最初是在虚构的背景下呈现给世界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是一种“虚构的语言”,对它的使用或讨论也不一定是“衍生小说”。正如前面提到的,托尔金自己观察到,他的语言之所以“有某种存在性”,仅仅是因为他实际上设计了它们——它们并不完全存在于虚构的语境中(《托尔金书信集》,第175页)。
许多昆雅语词汇并不完全是“原创的”;托尔金欣然承认,他的“精灵”语言的词汇“不可避免地充满了……对先前存在的语言的“回忆”(《中洲之民》,第368页)。尽管对于那些想把昆雅语当作一门极具异域风情的语言来学习的人来说,这种现象通常并不明显到令人不安的程度,但事实是有知识的人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托尔金所“创造”的许多词汇背后隐藏印欧语系的(有时甚至是闪米特语系)的单词和词干。这并不是托尔金想象力的某种失败;他指出,“从有限的组成音中构建假想语言是不可能避免这种相似性的”——他甚至没有试图避免它们(《托尔金书信集》,第384—385页)。即使对于那些无法找到任何可信的“现实世界”灵感来源的昆雅语词汇,事实仍然是根本没有任何法律传统允许造词者以某种方式将这些词据为己有。托尔金自己也意识到名字是不受版权保护的(《托尔金书信集》,第349页),然后一个人也不能很好地保护普通名词、动词、形容词或介词的版权,防止对它们“未经授权”的使用。今天常用的一些词,比如robot,最初是在小说的语境中出现的。因此,人们不能声称它们是“虚构的”词汇,与虚构的人物一样受到保护,并且未经第一个创造它们的人(或他的继承人)的明确许可不得使用、列出或解释。
在希克林发表了他夸张的言论后,法律调查证实,这些词汇一旦被创造出来就会自动进入公共领域,没有人能垄断它们也没有人能声称对它们拥有排他的所有权。当然,你可以将一个词注册为商标,但这是完全不同的事情:苹果电脑公司无法阻止任何人将“苹果”作为日常词汇使用。某些奇幻游戏的制造商不得不删除所有与balrogs有关的内容的事实也无关紧要,因为这里的balrogs并不是辛达语的“炎魔”,而是托尔金拥有版权的炎魔角色。托尔金创造了alda这个词来表示“树”,这一事实并不意味着树就是他的文学人物。不只是生长在中洲的一棵树可以被称为alda;如果我写一首关于一棵长在我房子外面的树的昆雅语诗,这个词也同样适用。
不过,我同意昆雅语和其他语言作为中洲设定的一部分,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保护。如果有人要写新的奇幻故事,涉及到精灵说一种名为昆雅语的语言,并且有例子证明这确实是托尔金的昆雅语,那么这显然属于抄袭行为,就像任何奇幻作家“借用”一座名为米那斯提力斯的城市,并且书中的描述清楚地表明这座城市碰巧有好几层还被一座白塔俯瞰着一样。但还是那句话:这门课绝对不是有意为之的衍生小说。这是关于学习和使用托尔金的一种语言,很大程度上不考虑小说的背景——尽管我也希望把昆雅语作为托尔金作品的一部分来呈现,当然我将不得不提及、参考甚至有时引用叙事以及仅仅呈现专业细节。尽管如此,托尔金的语言不能以任何方式与他的虚构世界分开(正如希克林似乎声称的那样)显然是不真实的。例如,维森特·贝拉斯科(Vicente Velasco)能够写一首昆雅语的诗(Ríanna)来纪念戴安娜王妃(Princess Diana)的悲惨死亡,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被杀的事故实际上一定是托尔金小说中的情节点。事实上,托尔金自己也翻译了主祷文(the Lord's Prayer)的昆雅语版本,这个文本显然属于我们自己的现实并且不可能出现在中洲的设定中。
在讨论版权问题时,我们必须非常清楚地区分虚构的语境和这部小说中所描述的系统或思想的实际使用;后者对于讨论版权问题来说是相当不相干的。相比之下,我完全同意,如果有人要写一个新的奇幻故事,涉及一群长着毛茸茸脚的小人住在叫做斯密奥的地下建筑里,那这个作家显然是剽窃了托尔金,甚至可能侵犯了他的版权。但我无法想象,如果我在自己的花园里挖出一个斯密奥——或者就此而言,如果我做了从头到脚的毛发移植,我就侵犯了任何人的版权。同样,人们不应该随意写讲昆雅语的精灵的奇幻故事,但实际使用托尔金想象的语言结构来写与他的小说无关的新文本不能构成侵犯版权。新的昆雅语文本的版权只属于其作者。
令人高兴的是,托尔金的继承人似乎同意这一点;至少他们从未试图阻止任何人出版他们的昆雅语诗歌。如果基金会对此没有意见,我只能假设他们的律师也同意任何人编写昆雅语语法或编写昆雅语单词表都是完全合法的。否则我们就会留下一个相当荒谬的概念,即一种语言可以被使用,但不能被教授或者以学术的方式描述。我无法想象基金会声称那些并非由托尔金所写且与他的小说毫无关系的大量昆雅语文本,仅仅因为是用昆雅语写成的,就不能进行语法或词典编篡的研究。这将是试图阻止和否决与整个文学体系有关的特定类型的学术研究,我认为这在法律上甚至道德上都无法维持下去。我不知道托尔金的继承人是否会反对。
然而,我无意对托尔金的实际作品(语言或其他方面)的基金会版权提出异议,尽管“重建” 据说是托尔金的一些诗歌或故事背后的“精灵语原作”是一项有趣的练习,但人们不应该出版大量连续的托尔金文本的“精灵语”翻译。他所有的作品都受托尔金遗产基金会的版权保护,直到2023年(还是2048年?)到期,出版大量的翻译或近乎是复述都需要基金会的许可:无论目标语言多么深奥,任何翻译都直接来自托尔金自己的、受版权保护的文本。一个人也不应该写以托尔金的世界为背景的长篇故事;不管你用什么语言,那都是侵犯版权。然而,翻译数量有限的托尔金文本可能会被认为是合理使用(但请不要发表你自己的昆雅语翻译的至尊戒之诗;已经有太多的竞争版本了……)也没有太多的理由相信基金会会对昆雅语短篇小说采取任何行动,即使它们看起来确实是在中洲,因为很明显真正的目的是展示昆雅语的使用,而不是写新的故事来与托尔金自己的小说竞争(尽管我不会以任何可以想象的方式出版这样的中篇小说,尽管可以被视为商业出版)。关于托尔金世界中的人物或事件的诗歌(比如阿莱斯·比灿(Ales Bican)的洛卡拉森(Roccalassen)或“伊奥温之歌”)我认为可以作为评论或概要的一个分支,只要你不包括任何你自己新的虚构内容。但请不要在这方面做得太过火;托尔金的继承人主张对他的小说拥有版权,这是他们的正当权利。
在本课程的练习中,我有意避免直接提及托尔金虚构世界中的人物、地点或事件(除了那些提到两棵树的,因为昆雅语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双数例子)。在大多数情况下,我没有参考托尔金的小说,而是诉诸于一个完全普通的幻想世界或中世纪世界;没有什么可以排除这就是托尔金的世界的可能性,但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东西可以证实这一点。在这些练习中有很多精灵和矮人,但是当我们在昆雅语中谈论这些种族时,我们不可避免地使用像埃尔达和瑙格这样的词,但它们实际上只是“通用的”精灵和矮人。如果你愿意,你可以随意想象这些“精灵”是托尔金的埃尔达,但没有什么能把他们与任何特定的神话联系起来。
尽管我不认为托尔金遗产基金会可以在法律上阻止人们将昆雅语作为一种实际语言(与托尔金的小说分开),但我敦促学生们以尊重的方式使用他们可能获得的任何知识。我们应该对作为这种语言创造者的托尔金感到某种道德上的义务,甚至感激之情。我们所知道的昆雅语是几十年辛勤工作和不断精炼的结果;它的创造者希望它有一种令人敬畏甚至神圣的味道,而不是为了毫无价值或彻头彻尾愚蠢的目的而使用它。(例如,请不要把你的昆雅语作文贴在厕所的墙上。)在一个旧的电视采访中,托尔金说他并不介意别人知道和享受他发明的语言,但他不希望看到任何一种语言变成某种“秘密”的行话,用来排斥别人。这是我希望所有学生都能尊重的愿望。作为昆雅语的学生和使用者,我们也应该致力于维护托尔金体系的完整性,小心翼翼地不要扭曲它或不必要地淡化它。偶尔我们不得不创造新词,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避免随意创造,而是利用托尔金自己的词源,使用他的衍生方法。
托尔金写道:“当然,《[魔]戒》不属于我。它已经诞生了,现在必须在这个世界上走它指定的道路,尽管我自然对它的命运有着浓厚的关注,就像父母对孩子的一样。知道它有好朋友捍卫它,我感到很欣慰。”(《托尔金书信集》,第413—414页)也许他对他所谈论的书中所列举的那些被发明的语言也会有同样的感觉:它们已经被提出,并且已经在走“这个世界上的道路”,被许多人研究甚至使用——但现在昆雅语和其他语言必须独立于它们的“父母”而生活,因为他已经不在我们中间了。因此,就让学生和使用者成为它们的“好朋友”,并“捍卫”它们的系统,忠实于这位花了一生时间发展这些系统的人的愿景吧。这让我们回到了昆雅语的结构本身。
昆雅语是什么样的?
从结构上讲,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语言?看来芬兰语不仅在发音模式上,而且在基本结构上都提供了相当大的灵感。托尔金将昆雅语描述为一种“高度屈折的语言”(《旅途永不绝:声乐套曲》,第69页)。也就是说,在任何给定的语法语境中,单词根据其精确的功能以许多不同的形式出现。这些不同的形式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使用大量的词尾来构成的,这些词尾的含义在英语中通常会被表达为单独的单词。因此,昆雅语文本的英文翻译通常会比昆雅语原文包含更多的单词。在《努门诺尔与中洲之未完的传说》的第22页和第51页中,我们了解到昆雅语的三个单词很可能需要七个单词的英文翻译:“Anar caluva tielyanna” 意为“The sun shall shine upon your path”。有些人可能认为这是昆雅语比英语更有效的证据,但一个人是用一个长单词还是几个短单词来表达一个给定的意思并不是很重要。(可能会注意到,如果一个人只计算音节而不计算单词,那么在上面的例子中,英语突然成为最“有效”的语言:英语文本比昆雅语版本少一个音节!)我们应该欣赏昆雅语本身的特质,而不是将其与其他语言进行比较。但是tielyanna“upon your path”这个单词说明了英语和昆雅语的主要区别:像“your”或“upon”这样短小独立的单词经常成为词尾——在这个例子中分别是-lya和-nna。
昆雅语是一门“难学”的语言吗?谈到昆雅语和辛达语这两种他的神话中的主要语言,托尔金写道:“当然,这两种语言都极其困难。”(《托尔金书信集》,第403页)毫无疑问,在大量未发表的材料中,有许多目前尚未预料到的复杂性在等待着我们。但就我们今天的知识而言,我当然不会把昆雅语称为“极其困难”。它可能是一个复杂而精细的结构,但肯定没有辛达语那么复杂,而且习得我们所知道的昆雅语不是超人的壮举。任何专心的学生都应该能够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几周甚至几天而不是几个月,就能基本掌握这种语法系统。语言学的一般知识当然会对这样的学习有所帮助,但这并不是先决条件;在这门课上,我尽量使解释变得简单,以至于任何一个还算聪明的青少年都应该能够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考虑到有些想学习昆雅语的人还很年轻,我尽量假定他们对语言学几乎一无所知,我将解释甚至是基本的语言学术语——知识更渊博的学生可能会觉得我有时会说些无聊的儿语。)
仍然必须理解,我们在这里讨论的并不是一种精简的世界语。托尔金故意试图使他的语言“顺从自然”;因此有一些不规则动词之类的,尽管我得说它们的数量是相当可控的。昆雅语可能介于绝对规则的“世界语”和充满复杂性和不规则性的典型“真正”语言之间,但可能更接近前者。事实上,昆雅语可能过于简单而不能完全“可信”地作为一种所谓的非建构语言,至少如果我们把它与我们这个时代凡人的混乱语言相比的话。但是昆雅语在虚构的历史范围内也不是真正的“非建构的”;它是由精灵建构和完善的,“埃尔达懂得他们的语言,不只是逐字的,而是作为一个整体的。”(《中洲之民》,第398页)因此,也许埃达尔对他们的语言结构非常有意识,他们倾向于用相对整洁的语法来创造语言。无论如何,从学生的角度来看,没有更多的不规则形式需要记忆是很难后悔的,所以如果这种简单性确实使昆雅语作为一种自然语言不那么“可信”,托尔金很容易被原谅!
资料来源
我们知道托尔金写了数千页关于他的语言的文字。不幸的是——这里我必须要求新生们勇敢面对第一次巨大的冲击,尽管这一令人震惊的事实已经有所提及——这些材料中的绝大部分对我们来说仍然无法获取。
然而,克里斯托弗·托尔金显然试图为其出版做出安排。在整个90年代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把他父亲的语言学手稿的复印件寄给一群美国人,他们通常被称为编辑小组,因为他们将编辑和出版这些材料。该小组最初由克里斯托弗·吉尔森(Christopher Gilson)、卡尔·F. 霍斯泰特(Carl F. Hostetter)、帕特里克·韦恩(Patrick Wynne)和阿登·R. 史密斯(Arden R. Smith)(后来,比尔·韦尔登(Bill Welden)也加入了)组成。在他们开始收到托尔金的手稿之前,这些人相当定期地出版托尔金语言学期刊《精灵语通讯》(Vinyar Tengwar)(由霍斯泰特编辑)和《埃尔达语言之书》(Parma Eldalamberon)(由吉尔森编辑),总体上保持着较高的水平。我们必须假设,这就是为什么克里斯托弗·托尔金首先希望他们出版他父亲的语言学手稿的原因。
到2007年,在他们开始收到克里斯托弗·托尔金的手稿大约16年后,不幸的是,这个项目远未完成,新材料的出版仍然是零星的和不定期的。2001年,当我第一次为我的昆雅语课程写序言时,我确实表达了一些沮丧,因为这个小组只出版了大约200页。令人高兴的是从那以后取得了一些重大进展,尽管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根据一个非常粗略的估计,该组织现在已经出版了托尔金语言材料的30\%。然而,大多数在《埃尔达语言之书》出版的作品都是非常早期的材料(远远早于《魔戒》)。这里面表达的思想往往与托尔金后来对精灵语的看法不相容。
另一方面,关于托尔金晚期思想的重要线索已经发表在《精灵语通讯》上,其中第49期(2007年6月)可能值得特别提及,因为它澄清了许多与昆雅语代词系统有关的细节。此外,《埃尔达语言之书》第17期终于呈现了大量《魔戒》之后的材料,实际上正是托尔金对他的小说中出现的精灵语样本的注释。当我写这门课的第一版时,这些重要的信息对我来说是不可获取的。
最初,我不得不经常从那些或多或少偶然触及语言的资料中开展工作。托尔金创作中的语言方面幸运地在其作品中渗透得如此之深,以至于如果你把所有零散的信息收集起来并进行彻底的分析,即使没有接触到他的明确语法说明,你也能对他的语言有很大的了解。不幸的是,这种学习方法会在我们的知识中留下许多空白,这些空白最让试图实际使用这些语言的人感到烦恼。在其他情况下,材料是如此稀缺,以至于我们可以制定不止一个而是太多的关于潜在的语法规则是什么样子的理论,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例子可以让我们确定正确的理论。尽管如此,我们确实对昆雅语了解很多,虽然我们的一些知识比我们想要的更不确定。这里有对资料来源的调查;至少我应该解释一下在这项工作中使用的缩写。
主要的叙事作品《魔戒》(简称LotR,1954—1955年版)和《精灵宝钻》(简称Silm,1977年版)无需进一步介绍。(当然,还有《霍比特人:去而复返》,但这本书包含的语言学的信息很少,几乎没有任何关于昆雅语的内容。)在《魔戒》中发现的人和地方的大多数精灵语名字(如阿拉贡、格罗芬德尔、加拉德瑞尔、米那斯提力斯)都是辛达语,但也有大量的昆雅语样本。在《魔戒》中,我们发现了已知的最长的昆雅语文本之一, Namárië,这首诗在第一部第八章“告别罗瑞恩”的末尾——或者严格地说在第一部的第二卷。这首诗也被称为《加拉德瑞尔的挽歌》,以“Ai! Laurië lantar lassi súrinen……”开始。
各种较短的昆雅语样本也散布在《魔戒》中,比如弗罗多在希洛布的巢穴里说的话(“Aiya Eärendil Elenion Ancalima! ”他喊道,但并不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在科瑁兰原野上护戒者受到的赞扬(部分是辛达语,部分是昆雅语),阿拉贡在加冕典礼上重复的埃兰迪尔的宣言,以及树须对凯勒博恩和加拉德瑞尔的问候。《科瑁兰赞歌》(我将这么称呼它)的昆雅语部分,见第三部第六卷第四章“科瑁兰原野”,是这样的:“A laita te, laita te! Andave laituvalmet! ... Cormacolindor, a laita tárienna! ”(参见《索隆的溃败》,第47页)这句话在《托尔金书信集》的第308页被翻译成:“祝福他们,祝福他们,我们将长久地赞美他们!……持戒人,祝福(或赞美)他们至高无上!”
在下一章(第五章)中,我们有埃兰迪尔的宣言,被阿拉贡在他的加冕典礼上重复:“Et Eärello Endorenna utúlien. Sinome maruvan ar hildinyar tenn' Ambar-metta. ”这句话在原文中被翻译为“我越过大海,来到中洲。我与我的子孙后嗣将在此地居住,直到世界终结。”
下一章(第六章)的树须的问候是“A vanimar, vanimálion nostari”,在《托尔金书信集》的第308页(“啊,美丽的人,美丽孩子的父母”)和《索隆的溃败》的第73页(“美丽的父母生美丽的孩子”;这种翻译更符合字面意思)都被翻译了。
昆雅语材料(虽然大部分只是孤立的单词)也出现在《魔戒》的附录中,特别是附录五。
在《精灵宝钻》中,我们也有一些简短的昆雅语句子。在第二十章中有一些战斗的呼喊:“Utúlie'n aurë! Aiya Eldalië ar Atanatári, utúlie'n aurë! 光明终于来临!看哪,精灵的子民与人类的祖先,光明终于来临!…… Auta i lómë! 黑夜正在逝去!……Aurë entuluva! 光明必要再临!”在第二十一章的末尾,有一段呼喊:“A Túrin Turambar turun ambartanen! 命运的主宰却为命运所主宰了!”——但是《努门诺尔与中洲之未完的传说》的第138页指出,turun应该写成turún'(显然是由一个较长的形式turúna缩短而来,最后的-a省略了,因为下一个单词也是以a-开头的)。《精灵宝钻》的附录“昆雅语和辛达语名称的组成要素”,也提到了许多属于这两种语言的单词。
在其他来源的情况下,一个更概要的调查就足够了,因为这些书籍和期刊(不像《魔戒》和《精灵宝钻》!)没有出现太多的版本和翻译。因此,在引用它们时,我可以简单地参考相关的书目和页码,希望这种参考足够精确。我们将按以下使用的缩写列出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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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GEO:《旅途永不绝:声乐套曲》(我们的页面参考1978年第二版,ISBN 0-04-784011-0)。第一版出版于1968年;因此,这是除了《魔戒》之外,托尔金在世时出版的为数不多的资料来源之一,这给了它额外的权威性(因为当一些东西出版时,他通常会认为它是神话中固定不变的一部分)。虽然《旅途永不绝:声乐套曲》基本上是一个声乐套曲(托尔金的诗歌与唐纳德·斯旺(Donald Swann)的音乐),托尔金还加入了相当广泛的注释出现在《魔戒》中的两首精灵语诗歌,《加拉德瑞尔的挽歌》和辛达语颂歌《啊,埃尔贝瑞丝!吉尔松涅尔!》(A Elbereth Gilthoniel)(《旅途永不绝:声乐套曲》,第66—76页)。除了把它们用费艾诺字母写出来之外,他还提供了这两首诗的行间翻译;这让我们可以确定地知道哪个词是什么意思。他还将《加拉德瑞尔的挽歌》重新编排为一个更清晰的“散文”版本,作为《魔戒》中诗歌版本的替代,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独特的机会来比较昆雅语的诗歌风格和散文风格。因此,我有时也会提到“散文Namári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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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T:《努门诺尔与中洲之未完的传说》(1980年版,ISBN 0-04-823208-4)。这是作者去世后出版的一本材料集,补充和充实了《魔戒》和《精灵宝钻》的故事,尽管正如书名所暗示的那样,并非所有的内容都是作者完成的。精灵语学生特别感兴趣的是在《努门诺尔与中洲之未完的传说》的第305页中发现的奇瑞安之誓:“Vanda sina termaruva elena·nórëo alcar enyalien ar Elendil vorondo voronwë. Nai tiruvantes i hárar mahalmassen mi Númen ar i Eru I or ilyë mahalmar eä tennoio. ”原文的翻译是这样的(不完全是字面意思):“以星引之地的荣耀与忠贞者埃兰迪尔的信仰为念,愿西方王座之上的诸神和凌驾于一切王座的至尊者相佑,此誓永存不渝。”托尔金添加了一些关于昆雅语单词的有趣注释(《努门诺尔与中洲之未完的传说》,第317页),使我们能够分析誓言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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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ters:《托尔金书信集》(1981年版,ISBN 0-04-440664-9)。由托尔金的传记作者汉弗莱·卡彭特编辑的这组信件也包含了一些语言学的信息。《魔戒》的读者偶尔会写信给托尔金,询问有关作品中昆雅语和辛达语样本的问题,这是托尔金最喜欢的主题,他经常会写下相当详细的答案。此外,《托尔金书信集》提供了一些精灵语样本的翻译,这些样本在《魔戒》本身中没有翻译,例如“Aiya Eärendil Elenion Ancalima ”,意为“最明亮的星埃雅仁迪尔,向你致敬”(《托尔金书信集》,第385页;我们已经引用了《科瑁兰赞歌》在《托尔金书信集》的第308页中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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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怪物与批评家〉及其他论文》(1983年版,ISBN 0-04-809019-0)。这本书包含了托尔金的文章《隐秘的癖好》(《〈怪物与批评家〉及其他论文》,第198—223页),在这篇文章中,他阐述了他关于语言结构的总体思想和理论。他还收录了一些“精灵语”诗歌,最著名的是欧伊力玛·玛奇尔雅(Oilima Markirya)或“最后的方舟”,这在几个版本中都有列出。对于研究《魔戒》中典范的昆雅语的人来说,最有趣的玛奇尔雅版本在《〈怪物与批评家〉及其他论文》的第221至223页(包括一些有价值的注解)。
克里斯托弗·托尔金从他父亲留下的文件中编辑并出版了《精灵宝钻》、《努门诺尔与中洲之未完的传说》和《〈怪物与批评家〉及其他论文》,开始了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在1983年至1996年间,他出版了不少于十二卷的系列作品,展示了他父亲是如何在多年的时间里发展出他那些举世闻名的叙事作品的。《中洲历史》系列(简称HoME)呈现了许多“层次”的手稿,记载了我们所知道的《精灵宝钻》和《魔戒》是如何逐渐形成的,也展示了与托尔金庞大神话有关的其他材料。为方便起见,我将按标准缩写列出《中洲历史》的所有卷,但实际上我不会引用其中的每一本:
- LT1:《失落的传说》上卷(1983年版,ISBN 0-04-823231-5)
- LT2:《失落的传说》下卷(1984年版,ISBN 0-04-823338-2)
- LB:《贝烈瑞安德的歌谣》(1985年版,ISBN 0-04-440018-7)
- SM:《中洲的变迁》(1986年版,ISBN 0-04-440150-7)
- LR:《失落之路与其他作品》(1987年版,ISBN 0-04-440398-4)
- RS:《魔影归来》(1988年版,ISBN 0-04-440669-X)
- TI:《艾森加德的背叛》(1989年版,ISBN 0-261-10220-6)
- WR:《魔戒大战》(1990年版,ISBN 0-261-10223-0)
- SD:《索隆的溃败》(1992年版,ISBN 0-261-10305-9)
- MR:《魔苟斯之戒》(1993年版,ISBN 0-261-10300-8)
- WJ:《精灵宝钻争夺战》(1994年版,ISBN 0-395-71041-3)
- PM:《中洲之民》(1996年版,ISBN 0-216-10337-7)
这些书都为托尔金的语言结构提供了线索,尽管往往是以一种偶然的方式(克里斯托弗·托尔金相对较少地收录了他父亲狭义的语言学作品,这些高度专业的作品对普通读者来说吸引力有限)。对于那些对《魔戒》中出现的托尔金语言感兴趣的人来说,《中洲历史》中最重要的几卷是《失落之路与其他作品》、《精灵宝钻争夺战》和《索隆的溃败》,任何认真学习这些语言的学生都应该在他或她的个人藏书中拥有。《中州历史》中唯一的昆雅语长文本是《费瑞尔之歌》(Fíriel's Song),见于《失落之路与其他作品》的第72页——但更重要的是,这些书再现了三个重要的资料文献,我经常会简单地提到它们的名字(就像大多数研究托尔金语言创作的学生一样)。因此,这里将对它们进行简要的介绍。我们要讲的是《词源及语法》,以及《昆迪和埃尔达》和《洛德姆的报告》这几篇文章。 1. 《词源及语法》(简称Etym)见于《失落之路与其他作品》的第347至400页。(我应该提到有不同版本的《失落之路与其他作品》,所以不幸的是有不止一个页码;我的页面参考的是托尔金语言学家通常使用的版本。)对于马虎的读者来说,这无疑是整个《中洲历史》系列中最令人困惑的文件,这是我们“精灵语”词汇最重要的单一来源。然而,它并不是一本普通的词典。这是一个按字母顺序排列的大约600个原始“词基”或词根的列表,各种条目列出了从这些词根中衍生出来的实际单词,因为它们出现在后来的精灵语语言中(有时也提到了实际隐藏的“原始精灵语”形式,密切反映了“词基”本身)。例如,在条目ÁLAK (《失落之路与其他作品》,第348页)下,它本身定义为“匆忙”,我们发现了这个系列:alk-wā“天鹅”: Q alqa; T alpa; ON alpha; N alf. 托尔金认为原始精灵语单词alk-wā发展成昆雅语的alqa、泰勒瑞语的alpa、古诺多语的alpha和诺多语的alf。《词源及语法》是在30年代后半期写的,拼写和一般概念与已完成的《魔戒》中的情形有所不同。(如果我们要“更新”刚才引用的样本,我们必须把诺多语写成辛达语,而昆雅语的alqa和“诺多语”/辛达语的alf应该分别拼写为alqua和alph——这两个词如此拼写,实际上在后来的作品中得到了证实。)尽管《词源及语法》在某些方面反映了一些“过时”的语言场景,但托尔金在写完之后进行了重要的修改,它仍然是一个信息的金矿(正如我们刚才所展示的,它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根据托尔金后来的想法“更新”)。在托尔金在《词源及语法》中提到的所有语言中,昆雅语无论如何都是在他后来的修订中没有受到很大影响的语言之一。(另一方面,在“诺多语”的例子中,他会对它的音韵和想象的演变进行修修补补,并彻底改变它的内部历史,从而产生我们从《魔戒》中所知道的辛达语。)
- 《昆迪和埃尔达》(有时简称为Q&E)见于《精灵宝钻争夺战》的第360至417页。这表面上是一篇关于“精灵的精灵语单词及其变体的起源和含义。并附有其他肉身形体的名称附录” 的文章。这篇文章当然涵盖了这一领域,但幸运的是(从我们的角度来看!)有许多题外话、附录和注释,提供了许多关于精灵语的额外信息,因为托尔金在《魔戒》之后的时期看到了它们:这篇文章大约写于1959年到1960年。克里斯托弗·托尔金觉得有一大部分太过彻底地偏离了文章的主题,就把它删掉了(参见《精灵宝钻争夺战》的第359页和第396页)。幸运的是,被省略的部分后来发表在《精灵语通讯》杂志第39期。因此,当我引用《昆迪和埃尔达》时,我有时会引用《精灵宝钻争夺战》,有时会引用《精灵语通讯》。尽管在《精灵语通讯》中出现的部分可能是“离题的”,但对于研究托尔金语言的人来说,这当然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 《洛德姆报告》,或全称《洛德姆的阿督耐克语报告》,可以在《索隆的溃败》的第413至440页中找到。正如标题所暗示的那样,这篇报告主要关注的是昆雅语以外的另一种语言:阿督耐克语(在《魔戒》中拼写为Adûnaic), 努门诺尔的方言。然而,关于昆雅语(在本报告中被称为“阿瓦隆语”)的一些信息也可以收集到——这两种语言有时被比较或对比。(“洛德姆”只是托尔金虚构的一个人物。托尔金有时甚至会呈现出关于他的语言的非常专业的信息,就好像他只是引用或参考了在他的神话中的各种人的发现和观点。在他最喜欢的虚构“来源”中,我们发现了费艾诺,最伟大但也是最骄傲的诺多,提力安的智者儒米尔,以及刚多林的博学之士朋戈洛兹:托尔金笔下的许多角色似乎都和作者一样对神秘的手稿和奇怪的语言感兴趣。)
到目前为止提到的资料来源都是由托尔金本人或他的儿子出版或编辑的——除了汉弗莱·卡彭特编辑的《托尔金书信集》。除此之外,还有少数由他人编辑出版的作品。从韦恩·哈蒙德(Wayne Hammond)和克里斯蒂娜·斯卡尔(Christina Scull)编辑的《J.R.R. 托尔金:艺术家与插画家》中可以提取出一些非常简短的信息片段。
除了这些来源,我们还有编辑小组的期刊,上面已经提到过:由卡尔·霍斯泰特编辑的《精灵语通讯》(简称VT)和克里斯托弗·吉尔森编辑的《埃尔达语言之书》(简称PE)。这些都是不定期发表的。《精灵语通讯》主要是展示晚期材料的精选片段,而《埃尔达语言之书》则试图或多或少地完整地呈现托尔金的语言材料,并且大致按照它们的写作顺序。这个项目始于托尔金早期的《诺姆族语词汇表》(Gnomish Lexicon)在《埃尔达语言之书》第11期(1995年)上的发表。《埃尔达语言之书》第17期(2007年)是主要的例外,因为这期杂志突然跨越了时间,发表了托尔金对《魔戒》中出现的精灵语样本的注释。目前尚不清楚这是否会成为按时间顺序出版的一般原则的唯一例外,或者该期刊现在是否会继续出版这种较晚的材料。到目前为止(2007年),“按时间顺序”出版的项目只涉及到20世纪20年代以来的材料。
到目前为止提到的实际昆雅语样本中,我将经常参考加拉德瑞尔的挽歌,树须的问候,埃兰迪尔的宣言,奇瑞安之誓,费瑞尔之歌和玛奇尔雅,只是通过标题或“名称”,而不总是提供书目和页码的参考。从上面的讨论中,学生会知道他们在哪里找到的(如果你想检查我引用的准确性的话!)在大多数其他情况下,当我引用某样东西时会提供参考资料,因为它通常会在一个允许精确参考的书目和页码来源中找到(因为没有大量不同页码的不同版本)。当我引用《词源及语法》中的条目时(在《失落之路与其他作品》中),我只是简单地引用了条目标题,它可以很容易地在所有版本中找到(无论页码如何)。
关于语料库部分的一个警告
我们有一个总的昆雅语“语料库”分散在上面列出的来源中,如果把它们全部放在一起,大约有150页(尽管不幸的是,其中大部分只是不相关的词表材料;实际文本的样本要少得多,大概可以装进不超过两三页的篇幅里)。但这里有一个警告:如果你想学习你在《魔戒》中遇到的那种昆雅语,并不是这个语料库中发现的所有样本都是完全“可靠的”——即使它们肯定是托尔金的真迹。为了避免潜在的困惑,学生应该立即内化一个事实:《魔戒》中的昆雅语并不是唯一的一种昆雅语。如果你开始分析我们现在拥有的所有昆雅样本,你很快就会意识到它们并不是一个同质的整体。当然,大多数样本“看起来”大同小异,从未偏离受芬兰语启发的词形太远,但许多早期材料(在托尔金的一生中从未发表过)可以证明使用或预先假设了与《魔戒》风格的昆雅语系统不同的单词、屈折词尾和语法规则。无论如何,没有任何样本与《魔戒》风格的昆雅语完全不同——但在30年代中期之前的材料中,也没有任何样本是完全相同的。
可以说,托尔金在设计语言方面做得太好了。对他来说,把它们固定成一种清晰而不变的形式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总是想把一些新的想法加入到它们的结构中,即使这些想法与他以前写过的东西相矛盾甚至使其过时。我们可以肯定,他的虚构角色洛德姆代表了托尔金自己(《索隆的溃败》,第240页) :
在创造一种语言时,你是自由的:太自由了……当你只是在发明的时候,快乐或乐趣就在发明的那一刻;但既然你是主人,你的突发奇想就是法律,你可能想要重新享受乐趣,焕然一新。你可能会根据你的语言情绪和品味的变化,永远挑剔、修改、精炼、踌躇。
随着托尔金的许多作品在他去世后出版,我们得到了大量他 “挑剔、修改、精炼、踌躇”的证据。现在,很明显昆雅语出现了很多版本,虽然它们都有相同的“风格”,对一个新学生来说可能看起来是一样的,但它们实际上在语法、词汇甚至音韵的许多细节上都有所不同。诗歌玛奇尔雅有力地证明了托尔金的修改程度,这首诗的一个版本可以追溯到30年代初(《〈怪物与批评家〉及其他论文》,第213页),另一个版本大约要晚40年,创作于托尔金生命的最后十年(《〈怪物与批评家〉及其他论文》,第221—223页)。两个版本有着(几乎)相同的意思,但后期版本是对前者严格意义上的翻译,而不仅仅是重写:只有几个单词和屈折词尾在两个文本中是共同的。
由于托尔金在《魔戒》之前的作品中通常使用琨雅语的写法而不是昆雅语(尽管发音相同),我和其他人经常使用“琨雅语”(最好是在引号中)作为昆雅语的早期变体的名称,这些变体或多或少与《魔戒》和后来的资料中出现的形式有所不同。因此,我将玛奇尔雅的第一个版本称为“琨雅语”诗;只有后来的版本是我们从《魔戒》中知道的昆雅语。《〈怪物与批评家〉及其他论文》转载的其他一些诗歌(涅宁魁(Nieninqe)和埃雅仁德尔(Earendel);《〈怪物与批评家〉及其他论文》,第215—216页),以及另一首含义与经典的玛奇尔雅(《〈怪物与批评家〉及其他论文》,第221页)不同的“最后的方舟”诗歌,显然也是“琨雅语”而不是昆雅语。这些文本当然可以因其自身的品质而受到欣赏,但它们将自己排除在试图弄清楚《魔戒》风格的昆雅语结构的学生的原始材料之外。
正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随着我们越接近托尔金的《魔戒》,这种语言整体上会变得越来越像它的“最终形式”。例如,相对较晚的文本费瑞尔之歌几乎是,但不完全是《魔戒》风格的昆雅语。然而,人们不应该对这些事情抱有过于简单的看法,认为托尔金在1915年开始使用一种与《魔戒》的昆雅语截然不同的语言,并“逐渐”演变成《魔戒》风格的昆雅语。由于出版材料的稀缺,我们无法详细了解这一过程,但已经很明显的是,托尔金一直在反复改变他的想法,不仅修改,而且经常在之后取消:事实上,一些最早的材料,写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给人的总体印象是,与30年代初的某些“琨雅语”诗歌相比,更像《魔戒》风格的昆雅语。似乎看起来,托尔金并没有大胆地向《魔戒》风格的昆雅语“前进”,而是在前进的道路上走了一系列弯路,有时冒险进行激进的修改,最终证明这些修改并不令人满意并被摈弃。然而,在其他情况下,某些修改被证明是持久的,托尔金显然认为它们是真正的改进——但整个过程是完全不可预测的,因为在这样的游戏中,不可能有可以想象的客观标准来构成改进:正如托尔金让洛德姆说的那样,“你的突发奇想就是法律。”
随着《词源及语法》的写作,一些非常接近《魔戒》风格的昆雅语似乎在30年代后半期首次出现。但是即使在50年代前半期《魔戒》完成并出版之后,也不能认为一切都已经完全解决了;托尔金确实利用这个机会,在1966年出现的修订版中对已出版的昆雅语样本做了一些修改(当然幕后还有更多的琐碎工作)。七年后他去世了,几乎没有理由相信他曾经设法(或者认真尝试过)把昆雅语和他的其他语言统一成一个明确的刻骨铭心的形式——整理好每一个细节。这并不一定是一个“失败”,就像一个作曲家永远无法完成他的伟大歌剧一样:“不停的变化,经常让那些研究这些语言的人感到沮丧,这是这门艺术固有的。”克里斯托弗·托尔金说(《索隆的溃败》,第440页)。在另一个地方,他评论了他父亲在语言方面的工作,“似乎他们写一个权威描述的企图立即产生了不满和对新结构的渴望:所以最美丽的手稿很快就被轻蔑地对待了。”(《失落之路与其他作品》,第342页)就“快乐在于创造本身”而言,托尔金无法写出一个权威描述,否则他的乐趣就会过去。
尽管如此,如果与托尔金从1915年开始的20年里的激烈实验相比,昆雅语文学在30年代后半期似乎确实进入了一个“稳定”的阶段。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托尔金写了《魔戒》,其中包括一些现在出现的昆雅语的样本(最著名的是《加拉德瑞尔的挽歌》)。随着1954年到1955年《魔戒》最终出版,这些形式成为了神话的“固定”部分(尽管托尔金在1966年的修订版中略有修改)。出版了《魔戒》之后,托尔金显然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地修改他的语言了。据报道,在他的《魔戒》之后的手稿中,有迹象表明他确实感到有些拘束。但是这种相对的稳定性对于后来那些想要学习或研究“这种”昆雅语的人来说是一个好消息,托尔金或多或少地决定了这种语言在他的叙述中记载的遥远时代是如何的“真实”。
有些人(包括我)把这称为成熟的昆雅语。另一些人则认为这个词对早期形式的昆雅语或“琨雅语”有不恰当的贬低,因为它不可避免地暗示了它们在某种程度上是不成熟和低级的。在艺术上,从主观地说我确实认为昆雅语的“最终”形式比托尔金的早期实验更有吸引力,毫无疑问这就是大多数学生最想学习的昆雅语,而不是托尔金自己否决的早期变体。就此而言,这当然是托尔金本人希望我们研究的昆雅语版本;如果由他来决定,我们绝对不会看到任何其他版本!他非常小心地确保他的神话不受内部矛盾的影响,他永远不会承认昆雅语的矛盾变体在某种程度上是同样有效的。确实应当指出的是,年迈的托尔金称他最早的“琨雅语”形式为“非常原始的”(《中洲之民》,第379页)。因此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相当谨慎地对待早期的材料,如果有人说(或确实同意!)他早期的“琨雅语”变体不如他后来精心修改的语言版本那么有吸引力,我们几乎没有理由相信托尔金会受到极大的侮辱。
即便如此,在这门课上,我选择的不是“成熟的昆雅语”,而是《魔戒》风格的昆雅语。后一个术语必须是完全没有争议的。本课程教授的语言当然是《魔戒》风格的昆雅语,也可以近似于目前的阶段——但假装各种早期的“昆雅语”变体从未存在过是没有意义的。我确实会提到它们的一些特征,让学生对材料中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有所了解。除了这些学术上的考虑,早期的材料是我们可能会“依赖”的东西,因为接近于(理想情况下是晚于)《魔戒》写作的材料不足以满足我们的需求。特别是,我们可能会将“琨雅语”的材料替换成有用的词汇,在每种情况下,确保我们带入到《魔戒》风格的昆雅语的单词适合这种语言(也就是说,它们不能与后来的不同意思的单词冲突,单词本身的形状必须符合托尔金最终设想的语言的音韵和派生系统)。毕竟,从1915年语言被发明到1973年托尔金去世这段时间里,所有琨(昆)雅语的化身都可以被看作是同一主题的无尽变化。因此,在试图发展一种可用的昆雅语形式的过程中。我们把一切都考虑进去在某种程度上是恰当的。但就整体的语法和语音结构而言,我们必须优先考虑托尔金在《魔戒》和这部作品之后的作品中所表现出的构想:如果我们对托尔金的意图有任何尊重,那么我们试图明确的昆雅语形式必须与《魔戒》兼容。
在语言的这个奇怪的角落里,很少有什么是容易或明确的。重建昆雅语的结构就像试图将一个巨大的拼图拼凑在一起。许多碎片根本就不见了,学者们无法接触到大量的材料(更糟糕的是,那些应该出版这些材料的人往往似乎更关心隐藏这些材料)。此外,由于托尔金的频繁修改,你甚至不能确定你找到的所有碎片都属于同一个谜题。有些明显不合适,可以被忽略;还有很多属于“可疑”的范畴,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在这门课程中,我将提到一些变化并提出我的猜测,希望我们应该接受哪些是权威的以及哪些可能最好忽略。事实上,由于缺乏来自托尔金的明确的语法信息,我不会总是充满信心和权威地呈现昆雅语语法;相反,当我们把自己的昆雅语组合在一起时,你会经常看到我回顾任何可用的证据,试图找出一些我们可以遵循的规则。但在某种程度上这正是我想要做的,以便让学生们熟悉托尔金语言学领域在这个阶段所涉及的那种推论。关于我早些时候发表的一些材料,我有过(温和的)抱怨,大意是我只是列出了我的结论而没有它们的依据,有点武断地断言“事情就是这样,相信我的话”。我认为这种风格在简短的陈述中是不可避免的,但在这里,我将在许多情况下利用自己的机会回到原始资料,并真正论证什么样的推论是一切的基础。
正是因为托尔金的昆雅语是一个流动的实体,在总体轮廓上是固定的,但在细节上却有无穷无尽的矛盾变化,我们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自由地明确我们自己的标准(而不是让它变得更加困难)。只要我们从托尔金提供的要素中拼凑出一个可用的系统,即使我们无法在一个单一的、统一的系统中接受所有已知的变体,最终的语言将会是“真正的昆雅语”——在某种程度上这样的事物可以存在。
拼写惯例
几十年来,托尔金对昆雅语的拼写在某些细节上有所不同。正如上面所讨论的,昆雅语的每个方面都有点“可变”,但不像不稳定的语法,拼写的变化并不是很重要:理论上,我们的字母表不是昆雅语的原本书写体系。托尔金只是在犹豫如何最好地将假想的“原始精灵语手稿”(滕格瓦字母,也被称为费艾诺字母——托尔金用与语言本身同样的关爱设计了一种非常优美的文字)呈现在我们自己的文字中。在这个过程中,一致的拼写已经强加在材料上,主要是基于《魔戒》中使用的拼写(我说“主要基于”,因为《魔戒》中使用的拼写也不完全一致,但它很接近!)关于《魔戒》中使用的拼写,托尔金写道:“传说中的古老语言[即昆雅语]是一种‘精灵拉丁语’,通过将其转录成与拉丁语非常类似的拼写(除了y只用作辅音,就像英[语]的Yes一样),与拉丁语的相似性已经明显增加了。”(《托尔金书信集》,第176页)
我将概述这部作品中使用的拼写惯例。下面的内容并不是新生需要仔细消化的。尽管如此,想要学习昆雅语的人应该意识到原始资料中的主要拼写不一致。主要根据托尔金在《魔戒》中使用的拼写,我对以下特征进行了规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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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重音表示的元音长度(而不是其他符号):在拼写昆雅语时,托尔金总是使用某种符号来标记要长读的元音(如果你不知道元音是什么,请参阅第一节常规课)。但确切地说,他用的是什么符号多少有些多变。有时他会使用长音符号,即元音上方的一条短水平线;这在《词源及语法》和某些其他“语文学”著作中尤其常见。有时会使用抑扬音符号,例如,最早的“琨雅语”词典(《失落的传说》下卷,第340页或《琨雅语词典》,第38页)中fôlima“秘密的”一词中的ô。但在《魔戒》和之后的大部分资料中,托尔金通常使用正常的重音符号来表示元音长度,我们这里也是如此:长的á、é、í、ó、ú而不是短的a、e、i、o、u。所以如果我需要fôlima这个词,我会把它拼成fólima。当引用原始精灵语形式时,我将使用抑扬音符号来标记长元音。在参考资料中,我们通常会使用大写字母来代替:我们已经从《词源及语法》中的ÁLAK条目中引用了alk-wā“天鹅”,最后一个a上面的长音符号表示元音很长。然而,在通过互联网分发的文件中,写alk-wâ等会更安全;如果收信人的软件不太喜欢语言学,带长音符号的元音可能会被各种奇怪的符号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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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而不是K:如果你费心去查找我上面给的句子“Anar caluva tielyanna”(《努门诺尔与中洲之未完的传说》,第22页),你可能已经注意到,在资料中的中间单词实际上拼写为kaluva。在昆雅语中,k和c代表相同的音(发音为k);托尔金就是拿不定主意该用哪个字母。在《魔戒》之前的资料中,例如《词源及语法》和早期的《琨雅语词典》中,他主要使用k(尽管在少数情况下,c也会在这些资料中出现)。由于昆雅语的最初灵感来自芬兰语,而芬兰语的正字法使用字母k,所以托尔金最初更喜欢字母k也就不足为奇了。但从上面引用的《托尔金书信集》的第176页可以明显看出,他后来决定在《魔戒》中,他将尽可能与拉丁语相似地拼写昆雅语。在拉丁语正字法的指导下,他开始使用字母c而不是k:“我决定保持‘一致性’,在拼写精灵语的名字和单词时不使用k(《托尔金书信集》,第247页)。例如,“金属”这个词在《词源及语法》中拼写为tinko(条目TINKÔ),但在《魔戒》的附录五中,具有相同含义的相同单词出现为tinco。因此我们将k一律规范为c。一个奇怪的事实是,托尔金甚至在《魔戒》之后的资料中,在许多(实际上是大多数)情况下都恢复了k的使用。他的作品在这一点上是相当不一致的。《精灵宝钻争夺战》的第388页给出的“矮人”一词是用k的Kasar;然而在接下来的一页,托尔金在引用墨瑞亚的昆雅语名字时切换到了c:Casarrondo“矮人洞穴”或“矮人大厅”。 “房子”一词在《精灵宝钻争夺战》的第369页中出现为köa(köarya“他的房子”),但在《魔苟斯之戒》的第250页中,这个词在复合词cöacalina“房子的光”( 身体内的灵魂的一种精灵语表达方式)中拼写为c。在《精灵语通讯》第41期的第10页中发表的一些后期笔记中,托尔金提到了一个单词ruskuite“狡猾的”,用的是字母k而不是c,但随后他用c而不是k写下了一个单词calarus“抛光的铜”。从他去世后出版的《精灵宝钻》中,我们还记得Melkor和Tulkas这样的名字,但在《魔苟斯之戒》的第362页和第382页中,使用的拼写是Melcor和Tulcas。昆雅语中表示“马”的单词在《托尔金书信集》的第282页中拼写为rocco,但在《托尔金书信集》的第382页中我们拼写为rokko。模仿托尔金在这个问题上持续的优柔寡断毫无意义甚至是令人困惑。例如,在《失落之路与其他作品》的第363页中,表示“床”的昆雅语单词是kaima,但在《魔戒》的《加拉德瑞尔的挽歌》中,与之明显相关的单词“lies”2拼写为caita。出于某种被误解的崇敬而维持不一致的拼写会模糊单词之间的关系;与caita搭配,“床”这个词显然应该拼成caima。我应该提到的是,有些人会将材料规范为k,摒弃《魔戒》中的拼写方式,转而采用托尔金在许多其他资料中使用的正字法。这只是个人喜好的问题,在C还是K这个问题上所有作者基本上都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但我通常会坚持使用《魔戒》的拼写。毕竟,《魔戒》是托尔金为其语言所设定的世界中相当核心的一部作品。
注释:但就诗歌玛奇尔雅的标题而言,我倾向于保留k,因为Markirya或“方舟”这个词只出现在早期的“琨雅语”版本的诗中。在后来的昆雅语版本中没有发现它,尽管我不知道我们应该怎么称呼它。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将把k留在里面以标记它是一个早期的“琨雅语”单词,尽管marcirya的形式在《魔戒》风格的昆雅语中肯定也适用——如果我在实际的昆雅语文本中需要“方舟”这个词,我就会使用这种拼写。我想我通常也会保留一些我们在《精灵宝钻》中非常熟悉的名字:Melkor、Tulkas、Kementári和其他一些名字。但是《精灵宝钻》也采用了类似Calaquendi(而不是Kalaquendi)这样的形式,所以在这一作品中几乎没有一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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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而不仅仅是Q:在大多数《魔戒》之前的资料中,cw的组合是用一个字母q来表示的。但在一些早期的来源(仅在他后出版)中,更重要的是在《魔戒》中,托尔金使用了qu而不仅仅是q。这甚至影响了语言的名称;如上所述,托尔金最初的拼写是Qenya。再举一个例子,“羽毛”这个词,在《魔戒》之前的资料中拼写为qesse(《词源及语法》,条目KWES),在《魔戒》(附录五)中变成quesse。据我们所知,这种变化一直贯穿于托尔金的《魔戒》之后的写作中,所以我们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这种拼写强加于早期的材料。(托尔金的儿子就在《失落的传说》上卷的第170页中这样做;在讨论早期材料中出现的Qerkaringa这个名字的第一个要素时,克里斯托弗·托尔金使用了querka的拼写。我会更进一步写成quer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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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而不是KS(或者CS):托尔金对ks的拼写各不相同。大多数来源似乎都有ks,但偶尔也会使用拼写x来代替(在大约1915年的《琨雅语词典》的第95页中,我们似乎有tuxa作为tuksa“144”的变体拼写)。在《词源及语法》全书中,拼写“ks”都被采用,例如maksa“柔韧的,柔软的”(条目MASAG)。《词源及语法》的条目KARAK中,给出了Helkarakse作为一些诺多族流亡时穿过的北极地区的名字。然而,这个名字在已出版的《精灵宝钻》中出现为Helcaraxë,其中x代表ks (c代表k),我们根据后者的拼写进行规范化——例如,maxa而不是maksa。在《魔戒》之后时代出版的资料中,托尔金似乎一直在使用x而不是ks,例如《精灵宝钻争夺战》的第399页或第417页中的axan“戒律”和nixe“霜”,或者《〈怪物与批评家〉及其他论文》的第223页中的axo“骨头”——所以x必须被视为他在这件事情上的最终决定。在《魔戒》的附录五中,托尔金提到了“在昆雅语中受欢迎的ts、ps、ks (x)的组合”;这似乎也在暗示,在正常拼写中,ks是用x来表示的。(在《魔戒》中似乎没有一个包含“x/ks”的昆雅语单词的实际例子,但正如上面提到的,我们在《精灵宝钻》中有Helcarax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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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不是Ñ:在许多资料中,托尔金使用了ñ这个符号,它不应该像西班牙语的正字法那样发音(例如señor)。“在誊写中ñ[被用于]费艾诺字母的后鼻音,king的ng。”(《魔苟斯之戒》,第350页)与英语不同的是,昆雅语最初可能在单词的开头有这个ng(在英语中也可能出现在其他位置)。一个突出的例子是单词Ñoldo,复数Ñoldor,在许多资料中都是这样拼写的。但在《魔戒》的附录五中,托尔金写道,这个ng或ñ“已根据第三纪元的发音被转录为n(如在Noldo中)”。同一附录中的滕格瓦名称列表证实了托尔金在这里暗示的发展:随着中洲漫长时代的流逝,滕格瓦字母的某些符号的发音略有改变。最初被称为ngoldo和ngwalme(等于ñoldo和ñwalme)的字母后来被称为noldo和nwalme;由于这些字母是根据实际的昆雅语单词命名的,其中包含字母所表示的声音,这反映了一种发展,即最初的ñ-变成了正常的n-。在20世纪30年代中期的词源学中,托尔金已经暗示了类似的发展:在条目ÑGAR(A)M中,“狼”一词被列为ñarmo、narmo,这显然是一种更古老、更晚的形式。《魔苟斯之戒》的第350页提到了一个单词ñólë“爱,知识”,它的首字母拼写为ñ-——在《词源及语法》中也是如此(条目ÑGOL,它被标注为“智慧”),但在《精灵宝钻》的附录(条目gûl)中,它的拼写为nólë。这是后来第三纪元的形态。我们到处用第三纪元的形式,将ñ规范化为n。(请注意,在滕格瓦字母中,即使在它们都被读成“n”之后,仍然坚持了“ñ”和“n”之间的区别。但只要我们用我们正常的字母写昆雅语就不成问题。)毫无疑问,单词中间的ng和nc组合在技术上也是ñg和ñc,就像anga“铁”或anca“颚”一样,但这种发音对英语使用者来说是很自然的,不需要在书面中明确表示。就目前所知,托尔金在昆雅语中从来没有在g或c之前使用过ñ,而只使用过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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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而不是þ:这是一个有点类似ñ和n的例子。托尔金想象在维林诺说的昆雅语中有þ,或多或少像英语中think的th发音。(在维林诺的昆雅语中,这个音严格来说比英语更像s音,发音时舌尖只贴在上牙上,而不是像英语中那样在上牙和下牙之间。)然而,在诺多的方言中,这个像s的þ最终变成了正常的s,与先前存在的s合并了(这是一个费艾诺强烈但徒劳地反对的改变:参见《埃尔达语言之书》的第331至339页,这是一个突出的例子,说明了托尔金的语言和叙事是如何交织在一起的)。昆雅语作为中洲的一种仪式语言一直都有s,因为那里只有诺多族的方言被知晓。在《精灵宝钻争夺战》的第484页中,托尔金提到,昆雅语词汇þinde表示“灰色、苍白或银灰色”,但他补充说,在诺多族(Ñ)方言中,这变成了sinde。在《精灵宝钻争夺战》的第319页中,我们发现þelma是“固定的想法,意志”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后来的诺多语形式selma在那里或其他地方都没有被提及,但我们仍然会使用后一种形式,因为我们的目标是第三纪元中洲使用的昆雅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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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音符号:在很多情况下,托尔金在元音上加了一个分音符号,即两个点,例如在Eärendil、Eönwë名字中的ä、 ö、 ë。这只是为了澄清发音,主要是针对习惯英语正字法的读者。需要强调的是,分音符号对于写出正确的昆雅语是没有任何“必要”的。托尔金写过关于ë的拼写,它“只是一种抄写手段,在原文中不需要”——也就是说,在所谓的“原始” 滕格瓦字母书写中(《埃尔达语言之书》,第343页)。抄写时也不需要这个词——托尔金从来没有在《词源及语法》中使用过这个词——在电子邮件中省略这个词也很安全。事实上,一些学者主张在所有媒介中都不要使用它,将其视为一个多余的图形累赘,只对那些对昆雅语一无所知的人有用(对那些习惯了德语、瑞典语或芬兰语等语言的正字法的人来说,它可能是彻头彻尾的误导)。但我不知道;我猜我喜欢在精心呈现的文本中看到分音符号,即使它没有告诉我任何我事先不知道的事情。它为文本增添了一种异国情调,也代表了对书面芬兰语视觉印象的认可,因为芬兰语的正字法使用了ä和ö这样的字母——然而,这些字母表示的声音与正常的a和o不同,在昆雅语拼写中情况不是这样的。
如果我们要使用分音符号,那么它应该以一种一致的方式使用。在《精灵宝钻争夺战》的第425页中,克里斯托弗·托尔金评论了他父亲对它的“非常多变”的使用,所以需要一些规范化。(克里斯托弗·托尔金本人一直在修改他父亲在一些引文中的拼写;例如,在《埃尔达语言之书》的第371页中,他从《词源及语法》的条目ROS1(这是条目中的脚注符号,不是本教程的脚注符号。——译者注)中引用了昆雅语单词rossë“细雨,露水”,但在那里,这个词实际上拼写为rosse,没有分音符号。)
比如Eönwë中末尾的-ë是为了提醒读者,末尾的-ë不是不发音的,而在英语正字法中通常是这样的。托尔金在《魔戒》的附录五中指出:“末尾的e永远不像在英语当中那样不发音(mute)或仅(mere)作为长度标记。”(这句话提供了两个英语拼写特征的例子,即mute和mere。)他补充说,“为了标识这种末尾的e,经常(但不总是)把它写成ë。”正如他所说,无论是在《魔戒》中还是在其他资料中,这种拼写方式都没有得到一致的使用——例如已经引用的一些单词:quesse、sinde、nixe。然而在下文中,我们将对此保持一致:quessë、sindë、nixë。(然而,注意,在词尾e也是唯一元音的单词中不使用分音,比如像te“他们”或ve“像”这样的短单词——这两种情况都出现在《魔戒》中。我不时看到一些过分热心的点迷写出të和vë这样的拼写,但尽管这在任何方面都不是“有害的”,但这是相当多余的:托尔金从未使用过这样的拼写。)
因为只有最后的-e才会加分音符号,所以如果你给单词加上一个结尾(或者把它用作复合词的第一个元素),点通常就会消失,因为-e不再是词尾。一个可以证明这一点的例子是单词lámatyávë“声味”(个人愉悦的单词形式),它的复数拼写为lámatyáver(《魔苟斯之戒》,第215—216页)。我们没有看到**lámatyávër,是因为它的复数结尾是-r,它前面的元音e不再是词尾了。(在整个课程中,双星号**被用来标记错误的形式。)《魔戒》的附录四同样指出enquië (埃尔达的六天工作周)的复数形式应该拼写为enquier而不是**enquiër。
除了最后的ë,我们将使用注释来澄清组合ea、eo和oe的发音,以表明这两个元音要清楚地分开发音:e-a、e-o、o-e;因此,例如ëa不像英语词heart中的ea那样被拼在一起)。在e + a和e + o的情况下,只要它以小写字母出现,就把分音符号放在e上面:ëa、ëo。但是,如果要将其大写,则两点将移到下一个字母:Eä、Eö(如Eärendil、Eönwë)。托尔金自己的作品在这个问题上并不一致;我们采用《魔戒》和《精灵宝钻》中使用的拼写。有时他也会把分音符号放在大写字母的上方;例如,在某些文本中,宇宙的昆雅语名称显示为Ëa(例如《魔苟斯之戒》的第7页),尽管根据我们刚刚概述的系统,它应该是Eä——就像出版的《精灵宝钻》一样。(在《托尔金书信集》的第386页中可以看到明显的矛盾,托尔金提到“Eärendil试图穿越Ëar‘海洋’”——它必须是Ëarendil、Ëar或者Eärendil、 Eär!)相反,托尔金有时会将分音符号放在组合中的第二个元音之上,即使第一个元音没有大写,也会产生eä这样的拼写(《努门诺尔与中洲之未完的传说》,第 305页和第317页);我们宁愿把它拼成ëa(就像托尔金自己在其他地方做的那样;见《精灵语通讯》第39期的第6页)。在《魔苟斯之戒》的第206页的一个脚注中,克里斯托弗·托尔金注意到他的父亲在Fëanáro和Feänáro (Fëanor这个名字的昆雅语形式)之间摇摆不定;根据这里概述的系统,它应该是Fëanáro。
在oe(一个非常罕见的组合)的情况下,我们将分音符号放在ë上,就像《魔戒》的附录四中的loëndë(这是精灵历法中一年中的中间一天的名称)的例子一样。在附录五中,托尔金明确指出oe是双音节的这一事实“经常通过写……oë来表示”。
在一些资料中,ie的组合也用与分音符号分开,从而产生Niënna (一个维丽或“女神”的名字)这样的拼写,例如《魔苟斯之戒》的第49页。然而,在已出版的《精灵宝钻》中并没有使用这种拼写,它只是Nienna。《魔戒》本身在这一点上有些模棱两可。在附录A中,我们有Telperiën和Silmariën这样拼写的名字(尽管《努门诺尔与中洲之未完的传说》的第173页有Silmarien)。然而,《魔戒》中最重要的昆雅语文本《加拉德瑞尔的挽歌》并没有在这个组合中使用分音符号——这个文本有tier,而不是tiër,意为“路径”(尽管后一种拼写在《旅途永不绝:声乐套曲》的第67页中出现)。根据这个例子,以及《精灵宝钻》中的Nienna,我们不会在组合中使用分音符号。但是,如果组合ie出现在一个单词的末尾,则根据上面建立的规则,e接受分音符号,因为它是词尾(完全不考虑它也是组合-ie的一部分)。因此,是Namárië、Valië而不是Namárie、Valie,如果Nienna的第一个元素单独出现,我们将其拼写为nië——这是“眼泪”的单词。从tier“路径”中去掉复数结尾的-r同样会产生tië“路径”,因为-ë变成了末尾的。
在《魔戒》之后的许多资料中,托尔金也开始通过分音符号将oa的组合分开(显然是为了警告读者oa不像英语中的load那样连在一起)。因此,我们有hröa“身体”(《魔苟斯之戒》,第350页或其他各处)这样的拼写。也可以与上面引用的一些单词比较:köarya、cöacalina。然而,在《魔戒》中,托尔金只是写了oa。相比之下,《魔戒》中使用的拼写是loa(附录四:“埃尔达在中洲也观察到了一种较短的周期,即太阳年……便通常称为loa),在《魔苟斯之戒》的第426页中拼写为löa(该词以复数形式出现:“löar upon löar”意为“年复一年”)。按照《魔戒》中使用的系统进行规范化,我们不会在组合oa中使用分音符号。因此,我们将在这里使用像hroa“身体”、coa“房子”等拼写。没有分音符号的Hroa实际上在《魔苟斯之戒》的第399至400页(以及《精灵语通讯》第41期的第13页)中被发现,所以我们并没有“篡改”托尔金的拼写,只是通过选择他的作品提供的一种选择来明确一个标准,并始终如一地贯彻下去。这一点,正如我试图证明的那样,对我施加于材料上的所有规范都适用。
译者注
本课程原文使用了较多的字体和符号,这里作了统一处理:原文中的斜体除了专名及其缩写之外,在网页版译文中均使用中文的斜体字体表示;原文中为区分使用黑体表示昆雅语,在译文中省去了这一做法。
作者简介
黑尔格·卡雷·福斯坎格(Helge Kåre Fauskanger), 挪威托尔金语言学家,Ardalambion网站创建者。他的作品包括文章《现在我们都有了精灵语名字》(Now We Have All Got Elvish Names!)、《至尊戒之诗的昆雅语版本》(Ring Poem in Quenya)和《实用新昆雅语》(Practical Neo-Quenya),以及诗歌《熙尔美西》(Silmesse)。
更多信息可以访问他的网站https://ardalambion.net/whoami.htm
译后记
起初,我发现了Ardalambion网站上的昆雅语课程,并被其严谨的考据和幽默的风格所吸引,但遗憾的是课程中文版翻译的绝大部分却不知所踪,于是我向原作者提出了申请并且得到了翻译许可。
本课程中有多处对托尔金作品、手稿与信件的引用,这些内容尽可能地采用了世纪文景出版社的最新版本,而《中洲历史》、《托尔金书信集》等尚未译成中文出版的作品,则是由我自己翻译的(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催促)。
但正如原作者所指出的那样:
I should add, however, that this course was written in the early 2000s, and that much important new material has appeared since (some only last year).
Therefore, this course is now somewhat dated, mostly because is is incomplete, but sometimes also because my grammatical analysis has been modified in the light of new material But please do as you want.
本课程撰写于本世纪初,内容难免因为后续更新材料的不断出版以及研究领域的持续发展而变得有些过时甚至是需要修订。除此之外,译文也不可避免会有种种疏漏,欢迎广大读者批评指正。
尽管如此,本课程仍然是极具价值的经典参考资料,希望它能够对任何喜爱昆雅语的读者有所帮助。